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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李白用筑唱《将进酒》

2017-04-20 10:40:21    博物馆丨看展览  参与评论()人



最近,一曲《将进酒》在网络上火了,也让随性纵情高歌的中科院“摇滚博导”陈涌海走进大众的视野。

尽管视频的画质声音都比较差,却依旧压不住陈大博导那慷慨激昂、任性恣肆的歌喉,网友们更是纷纷评价:“诗仙唱之当如是!”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陈博导以一种现代歌者的风范唱着古人的诗词,肆意放纵,洒脱超然。恍惚间,仿佛他就是当年那个敢让皇帝妃子为自己研磨、让高力士为自己脱靴的李白。

当然,陈博导是用吉他演奏的将进酒,而吉他在李白的时代定然是不存在的。那么如果李白真的也是用如此豪迈放纵的方式唱出《将进酒》的,那他是用什么弹奏的呢?

有很大的可能,是失传已久的乐器——筑。

西汉渔阳墓出土五弦筑,长31.3厘米、通高3.8厘米。

筑 ,一种很古老的击弦乐器,史籍记述,筑是一个狭长的木质乐器(侧面看像一口拉直的铡刀),约有一半是柄状实心木,是手握持的部位;另一半则是空心的共鸣箱,头部有五个弦轸,尾部设有一个弦枘,可设五根弦。

马王堆出土的西汉五弦筑

五弦筑复原图

筑的形状,刚开始的时候像琴,但是比琴要大一些,唐朝时,又像瑟,宋朝的时候,又像筝。从弦数上看,刚开始的时候是五弦,后来逐渐有了十二弦和十三弦,甚至到了二十一弦。

“筑”的演奏场景

“握柄击弦”是筑的主要特征。结合筑的外形和部分汉画像上的资料,我们可以知道,筑的演奏姿式是用手把握,而不是像琴、瑟、筝那样平放着演奏。

用竹尺击弦发声,目的是加大音量,竹尺的挥动,能给演唱者带来起落、收、放的节奏感,带有指挥棒的功能。

另外,一手握琴柄,一手握竹尺,这样就延长了演奏者的肢体,扩大了幅度,有利于演奏者载歌载舞地尽情表演。

连云港西汉墓漆食奁击筑图

我们知道,吉他的主要功能是为歌唱者定高音和击节伴奏,而筑也一样。并且李白的诗作《醉后赠从甥高镇》中也有提到:

马上相逢揖马鞭,客中相见客中怜。

欲邀击筑悲歌饮,正值倾家无酒钱。

江东风光不借人,枉杀落花空自春。

黄金逐手快意尽,昨日破产今朝贫。

丈夫何事空啸傲,不如烧却头上巾。

君为进士不得进,我被秋霜生旅鬓。

时清不及英豪人,三尺童儿重廉蔺。

匣中盘剑装昔鱼,闲在腰间未用渠。

且将换酒与君醉,醉归托宿吴专诸。

这首诗说的什么呢?就是一个穷酸落魄文人,怀才不遇,只求一醉,以游侠放纵之气发发牢骚。而且里面的“且将换酒与君醉”不就跟《将进酒》中的“呼儿将出换美酒”一样么?更关键的是里面提到“欲邀击筑悲歌饮”,一方面说明当时筑这种乐器还是很流行的,另一方面也说明李白在内心里是认同筑这种乐器足以抒发自己胸襟与情绪。

筑这件乐器,最早见于《战国策·齐策》,当时苏秦正奔走六国忙于合纵,他面见齐宣王的时候,就提到了筑(在淄甚富而实, 其民无不吹竿、鼓瑟、击筑、弹筝。)。

另外就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战国极端恐怖分子——荆轲。当时太子丹等众人在易水河畔送别刺秦的荆轲,临行时为荆轲的“歌”伴奏的高渐离,用的乐器就是筑(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徵之声,士皆垂泪涕泣……复为羽声慷慨,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

易水送别

公元前196年,汉高祖刘邦平定完淮南王英布叛乱路过沛县,就曾一边击筑,一边高唱“大风起兮云飞扬”,还组织一百多个儿童,建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国家少儿合唱团”,由刘大指挥亲自教唱。

此外,因为筑发出的乐音慷慨激昂,它便有了鼓舞军队士气的作用。东汉开国皇帝刘秀,将筑带到了战场上,在真定会战时,他曾击筑高歌为全军鼓舞士气。

隋唐之际,筑正式被纳入宫廷乐队,在九、十部乐中,用于名列首位的清乐伴奏。然后进入盛唐之后,大量胡乐和胡舞进入中原。发展到后来,只有在军队等较偏远的场所才能见到筑的身影。经常在边塞游学的诗人高适就曾和好朋友韦参军“弹棋击筑白日晚,纵酒高歌杨柳春”。

到了南宋,一些想恢复中原的热血男儿,还想着击筑。陆游曾经北望着中原,“悲歌击筑,凭高酹酒”。可惜,词人一腔热血,始终未能迎来中原的光复。

再有击筑的人,就是生活在湖波荡漾之中的隐士了。朱敦儒大概是与秦桧同时期的人,在妻子死后独自隐居到了嘉兴的湖泊之中。年轻的陆游曾去拜访,见到他家墙壁上挂着筑这种乐器。

南宋之后,筑便消失了。

以至于1936年旅居日本的郭沫若,在准备写一部历史剧《高渐离》的时候无从下笔。因为筑消失得太早,历代古书上有关于它的弦数、大小、鼓法的叙述都不相同,难以定论。不得已,他只能在返回国内翻阅大量古籍文献之后,才开始剧本的撰写。

那么筑究竟是怎么消失的呢?现在还没有定论,但是有几点是可以明确的。

一个是音色之间的竞争。

筑和筝其实是有着相同的起源,区别就是,筑是击弦乐器,而筝则是用手弹拨的。然而筑消失了,筝却保存了下来,原因可能就是筑的演奏并不方便,窄小的音箱在音量上也不及筝。

而琴也一样,它不仅能为诗、歌、舞伴奏,而且还能单独演奏,并始终朝着独立演奏的方向发展,因而古人视为“丝”的代表乐器。并且在音色、音量和表现力上,筑都略逊一筹。

再加上隋唐之后大量胡乐的涌入,比如琵琶、羌笛、胡笳、胡角、筚篥、箜篌、木叶、匏琴、羯鼓、毛员鼓、答腊鼓等,这些都对筑造成了冲击。在筑的基础上衍生出的轧琴、文枕琴的出现,更是加速了筑的消亡。

另一方面是整个社会文化氛围的变化。

琴、瑟等乐器音色柔美,适用于文唱和坐唱,筑的音色阳刚,更适合武唱和舞唱。从原始的狂热巫术礼仪活动,粗犷质朴;到楚汉的感情热烈而粗豪,蓬勃旺盛;再到魏晋的恣意洒脱,终唐之时这股豪迈之气达到巅峰。整个社会氛围与筑所依靠的文化土壤是相适应的。

石雕抚瑟俑

后来经过五代的战乱,再到文人士大夫阶层崛起的宋朝,再到市民文学、艺术勃兴的明清,筑这种相比来说略显粗糙粗犷的乐器走向消亡,也在情理之中了

(责任编辑:梁弈文 CC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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