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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定,无法被人工智能取代?——《白胡椒艺术评论》第三期(下)

2017-11-17 11:05:58  滕黎  中华网书画  参与评论()人



老师,拿什么要我尊重您?——《白胡椒艺术评论》第1期(上)

在人工智能进入“刷脸时代”,能否也可以识别出文物的真伪呢?目鉴,作为古代鉴定的主要方式,依靠的是鉴定者的观察和识别能力。他们不仅可以辨析作品的形式,同时也能感知艺术品中所包含的意味。那么这层意味的感知力,人工智能是否能企及?

清雍正 粉彩瓷碗 大英博物馆藏

清雍正 粉彩瓷碗 大英博物馆藏

主持人:

滕黎(中华网书画频道主编)

嘉宾(按年龄排序):

徐春龙(书法家,擅长书画鉴定,受教于张伯驹先生)

张增来(画家,师从孙菊生、董寿平等众多老一辈艺术家)

张智伟(就职于北京市文物商店)

马杰(广凌阁书画院副院长,师从崔森茂先生)

《白胡椒艺术评论》现场  摄影/白光

《白胡椒艺术评论》现场  摄影/白光

滕黎:现在的社会很浮躁,所以无法像过去人的那种状态,也就造不出精美的艺术品来了吧。

张智伟:如果让时光倒流两三百年前,景德镇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地广人稀,有可能走出十里地见不着一个人。要说学徒跟着师傅学做东西,最起码得学多少年,得挨师傅多少打?

而且那时候,夜里万籁俱静,人可能只想着一件事,一心一意想着怎么把这活做好,不用再挨师傅骂。虽然是一件器物,实际上还是用人的精神和意识来完成,赋予了灵魂。雍正瓷器做得好,也是跟当时的人有关系。

清雍正 五彩仕女纹罐 故宫博物院藏

清雍正 五彩仕女纹罐 故宫博物院藏

张增来:这一定是带着灵魂,把人的思想感情以及感受全带进去了,所以做出的感觉不一样。

张智伟:现在回不到两三百年前的状态了。如果只是通过表象来看,没有看到骨子里,分不清就很正常。

张增来:所以辨真伪的时候,如果看不到骨子里,就误以为那是真的。

滕黎:对,谈到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抓住哪些特点来辨别真伪呢?

张增来:从器型上来说,可能就差了0.001毫米,骨子里的精神气质完全不一样。通过天天看与比较,才知道假的不是那么美。

张智伟:真的和高仿的两件东西往这一摆,在别人看来基本上一样。但是往骨子里看,高仿的确实没有那么挺拔,这没办法描述。

徐春龙:对,这是凭着长期的感知与经验,来辨别真伪的。浸淫几十年了,就能感觉这个器物有无神采。所以目前来说,目鉴还是最为重要的一种鉴定手段。

鉴定:无法被人工智能取代,却在面临断代!——《白胡椒艺术评论》第三期(下)

滕黎:要说这鉴定,人工智能都没法取代呢。

马杰:还真取代不了。

徐春龙:刚才智伟老师说在拉坯中拉出神采了,这就是几十年的功力。比如说,让他拉出一个40岁的状态,或者是拉出18岁的小媳妇,人就给你拉出来了,这就是工匠的能力。当时这些能力就集中在宫里的造办处里,是不是? 

马杰:刚才智伟老师说那点我特认可。比如拉胚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我们今天做的时候,想着赶紧拉出来,这东西给了几百块钱。这出来的东西,感觉能一样吗?

张智伟: 两三百年以前,中国才多少人?当时想不静下来都不可能!在如今这种环境下,那种宁静的心灵状态已经没有了。

鉴定:无法被人工智能取代,却在面临断代!——《白胡椒艺术评论》第三期(下) 

徐春龙:对,在钱的利诱下,急于求成,现在的人多是浮躁。尤其是前些年,艺术品被炒得虚高。不过现在的腐败经济,被制止住了。所以人们的状态也开始回归。

其实,平和自然者为上,剑拔弩张者次之,狂怪俗媚者下品。但是现在这种躁动的社会,很多人认为剑拔弩张、狂怪俗媚,是个性的表现。比如丑书,有些连场子的气氛都给烘托出来了。所以风气正起来以后,这样的少数人,应该会越来越让大家嗤之以鼻了。

清乾隆 粉彩百花不落地朝冠耳三足炉

清乾隆 粉彩百花不落地朝冠耳三足炉

滕黎:对,其实不用跟现在比,就是雍正与乾隆时期的状态,都是不一样的吧?

马杰:上行下效。皇帝的喜好会影响器皿的风格变化。

张智伟:乾隆整体就是不惜工本,不厌其烦,极尽华丽。其实乾隆最著名的是珐琅彩,非常昂贵与华丽。乾隆的东西就是很复杂,一个瓶子上能烧出好几十种釉色,铺开了就像一个大草垫子。清朝实际是草原的民族,跟明朝那时候的写意不一样。

徐春龙:明朝时期的风格简约。

滕黎:到了乾隆就是图个热闹,比如“百花不落地”。

徐春龙:还有转心瓶,镂空多少层。

清雍正 单色釉(图左为淡黄釉瓶,图中为淡粉釉瓶,图右为霁红釉胆式瓶)

清雍正 单色釉(图左为淡黄釉瓶,图中为淡粉釉瓶,图右为霁红釉胆式瓶)

张智伟:乾隆各个时候大瓶,其实各有特点。但是真正细品起来,还就是雍正时期的美。雍正的单色釉比较多,主要体现在器型美。

滕黎:归结一下,鉴定雍正粉彩首先看器型是否挺拔,胎色是否白得温润如玉,包括颜色是否过渡自然,还有哪些特征是可以作为鉴定要素的呢?

张智伟:这还在于你是否见过各个时期的大量珍品?是否真正的把玩过?是否真正的了解?如果没有跟老东西真正的亲密接触过,就别谈什么鉴定了。

滕黎:何况是连真品都没看见过呢,是吧。

马杰:现在拿所有的数据,用技术指标测出来的都只是表面的东西。而鉴定的根本在于了解器物的内在精神气质!所以这是为什么要跟师傅学习,去多见真东西的原因。智伟老师与器物朝夕相处才能懂得,就像我们熟悉一个人,通过背影就能认出。

鉴定:无法被人工智能取代,却在面临断代!——《白胡椒艺术评论》第三期(下)

张智伟:鉴定实际上就是实践学和比较学!如果连真的都没见过,谈鉴定就没有任何意义!

马杰:那是真没法鉴别。

张智伟:但有些人考了职称,就满处给人鉴定的。

滕黎:就是理论知识比较多。

张智伟:理论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别人写的理论不见得都对呢! 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事,这是时间沉淀和数量积累的过程。如果没有真正的功夫,没有大量的实践亲自上手……

滕黎:就别干这行了。

鉴定:无法被人工智能取代,却在面临断代!——《白胡椒艺术评论》第三期(下)

张智伟:现在对于那些所谓的大师、专家,大伙起了个名号叫“全真教”!他们都是为了开证书挣钱!关键是让人花了钱,还让人糊涂一辈子!

张增来:打三折你卖给他,他都不要。

张智伟:话说回来,人家临死了都把假的当宝贝,这是不是有点差意思?

张增来:真是害人。

滕黎:现在很多人不敢说真话。

徐春龙:现在鉴定形成了一个利益均沾的链条,比如说鉴定之后让你出40万,就给你运作运作。那边呢只要说是真的,就给钱。

马杰:有这40万,那一定就是“真”的了。

张增来:还给你换一张纸,拿文字写上。

鉴定:无法被人工智能取代,却在面临断代!——《白胡椒艺术评论》第三期(下)

滕黎:要说这真东西以后是变得越来越少了,那是不是鉴定就没有办法传下去了呢?

张智伟:我敢肯定地说,做不下去! 

滕黎:是不是没有条件,去做鉴定这个行业了?

徐春龙:现在这个鉴定,造假技术远高于鉴定技术,你说这怎么弄?

张智伟:现在想学鉴定太难了。

滕黎:就是成本太高。

徐春龙:老师就不行。

张智伟:现在所谓的鉴定师,都是说职称,可是又有多少实际工作经验的?

毛泽东主席专用瓷

毛泽东主席专用瓷

张增来:简单的说,首先你得见过。都没见过,鉴什么定?毛主席用的瓷都没见过,还敢往前说?!

张智伟:敢说,现在越不懂的越敢说!

张增来:这其实就跟书画鉴定一样,为什么说吴湖帆这些老先生是高手?家里有丰厚的收藏!

张智伟:刚才说鉴定是实践学和比较学,首先要见过。而且不仅仅是通过看书、看电视,就是看博物馆,隔着玻璃看跟在手上看完全是两回事不上手,永远看不明白。必须得搁在手里,而且每个时期的胎质都能说出来。

滕黎:还得掂一下重量。


张智伟:必须具备耳目手三要素,除了见过多少真东西,还取决于每一个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有多强。

比如说乾隆时期的一些特征,包括胎质釉色,都要熟烂于心,必须要达到这种程度!但是如果说两年没看了,对不起您的,出门转转去,您再看就眼生。现在的东西做了釉,又上了一台阶。

滕黎:造假技术更新太快。

张智伟:有可能一看就犯蒙,新的老的?

滕黎:不进则退啊。

清淡含蓄——故宫博物院汝窑瓷器展现场

清淡含蓄——故宫博物院汝窑瓷器展现场

张智伟所谓胎为骨,釉唯衣。表面模仿可以达到很像,但是胎骨子要完全达到一样就太难了!现在达不到过去那时候的工艺。

张增来:画画也一样,永远临不到古人那种状态。描摹的永远是描摹的,而人家是随意画出来的。骨子里没这个内容,就画不出那种感觉。所以说鉴定难吗?很难!如果懂的话,很简单。

张智伟:但是要达到懂的程度,需要经过大量的实践基础。

滕黎:那就有这样一个问题,更多的观众可能是隔着玻璃去欣赏文物的,那这个时候应该看些什么呢?

张增来:隔着玻璃,就感受它的美。就像电视剧《戏说乾隆》,您看的是戏说。

马杰:对于艺术来讲,感受到它的美就够了。

张智伟:但是隔着玻璃看一辈子,也不了解它,对吗?人与人之间隔一层玻璃也没法交流了。

滕黎:所以深入不了,只能泛泛地感受它的美。

张增来:看到是表面现象。

鉴定:无法被人工智能取代,却在面临断代!——《白胡椒艺术评论》第三期(下)

马杰:问题就是你的目的想要什么?如果是雍正粉彩,甭说隔着玻璃看实物了,就是拿张图片,也能感受到它的美。但是如果牵扯到鉴定,要深入进去的话,那必须得近距离。

张智伟:为什么说要上手?要知道它的分量,还有手感。

滕黎:雍正粉彩是什么手感?

张增来:这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张智伟:我可以形象的说,就像手摸那淀粉的感觉。好瓷如玉,你摸它就像玉一样。而现代的瓷胎都很干! 

马杰:为什么说将来要会断代?因为没见过真东西,又没上手,是做不了鉴定师的。

滕黎:对,我觉得有可能会断代。

马杰:话说回来,大众能感受到美就够了,不需要上手。

雍正好“色”,粉彩到底有多美?——《白胡椒艺术评论》第三期(上)

好瓷如嚼手擀面,劲道够味!——《白胡椒艺术评论》第三期(中)

总结:更多精彩内容,敬请持续关注中华网书画频道(art.china.com)的《白胡椒艺术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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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好“色”,粉彩到底有多美?——《白胡椒艺术评论》第三期(上)

《中国诗词日历》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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